"星垂", "心动逃逸", "寻芳问柳"

星垂 by 不让尘
（校园纯爱部分很可爱，加入许多EVA台词也自然，可惜一场变故戛然而止，长大以后再续前缘的看点就不太多。）

沈槐序敛起神色，长久地看着纪春山。
有些话，过了应该开口解释的时机，就再也开不了口。
否则，像谎言，像借口，也像狡辩。
算了。
毕竟，纪春山当年也没给自己留什么解释的余地。
沈槐序站起身，伸手顺平了衣裤上的褶皱，面色恢复了平静。
“纪春山，我虽然运气不好，但好在磨练了一张厚脸皮。冷嘲热讽，悉听尊便。”他略微停顿，终是下了决心，“不过，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叙旧，我就不奉陪了。”

热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奇怪，他这身装束在海边实在过于独树一帜，唯一和他撞衫的只有一位来拍婚纱照的年轻丈夫。

纪春山笑笑，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真查起地图来。
“哦——情侣路。”他看着手机屏幕，大声赞叹道，“真是个朴实无华的好名字。”

这话说完，纪春山便不再问了。
那点儿融洽的气氛一时间荡然无存，空气里无处不在的甜香只显得多余。

沈槐序第一次发现这人还有点倔强，他接过伞，说：“加个QQ吧，纪春山。”
纪春山面色古怪。
社交达人沈槐序郑重其事道：“全班同学里，只有你，我还没加。”

“段喆，我有个朋友……”沈槐序再三斟酌，支吾其词地开了口，“他问我，爱情和友情哪个更重要，你觉得是哪个？”
“你放弃吧。”段喆的希望再次落了空，此刻也无暇顾及沈槐序的心情，直言道，“蒋梦南明显喜欢纪春山。”

“喜欢怎么会没有理由？”段喆郑重其事地说，“我喜欢明日香，是因为她坚强、自信、高傲但不令人反感，你知道最后一点有多难吗？”
很难吗？沈槐序觉得纪春山也具备这些优点。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沈槐序突然跳起来，狠拍一把段喆的后背，“段喆，你太靠谱了！明日香的手办，我送你个更好的！”
“别。”段喆揉着发麻的后背，斩钉截铁地回绝，“自己的老婆自己追，哪有让别人送的道理？”

纪春山松开手，垂下眼帘看看他，但没说话，只摸了把他头上的软毛。
沈槐序绝望地想：该死，他还这么有男友力。

“纪春山，你不对劲。”段喆没了封口费，顿时口无遮拦，“怎么总拉偏架？”
沈槐序心满意足地掏出一大把牛肉干：“你懂个屁，这叫行侠仗义。”

段喆的笑话只讲到这里，后面一直在哈哈哈哈哈。
纪春山没料到是这个发展，一时间哑口无言。
“我和他做了两年同学。”沈槐序拍了拍纪春山的后背，早就习以为常，“这两年来，他从来没有完整地讲完过笑话的第一句。”

“你不要整天乱点鸳鸯谱。”纪春山在睡袋里窸窸窣窣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闭上眼，“我喜欢的人不是蒋梦南。”
沈槐序大为震撼：“那是谁？是咱们班的吗？”
纪春山喃喃道：“非安全牌。”

“沈槐序。”纪春山的声音突然变低，坠入进脚下的云层里，“你不给我那封情书，是不想让蒋梦南和我在一起，还是不想让我和蒋梦南在一起？”
沈槐序觉得中文真是博大精深，明明都是这么几个字，只是颠倒下顺序，含义就完全相反。

蓝的天，绿的山，眼前的一切都重新恢复清明。
“你看。”纪春山说，“云海再美，也是见不得光的。”

就连老张的骂，都是纪春山陪他一起挨的。
他最近虽然走背运，但纪春山在的时候，没让他伤到过分毫。

沈槐序的声音更低了：“是你太前卫。”
段喆不跟他计较，总结道：“你不看动画，见识太少。”

沈槐序一头雾水：“什么三块三？”
“车票、眼药水，零钱我一直没找给你。”
沈槐序这下想起来了。
纪春山背对着他，轻声说：“我背你下去，就当我还清了。”

沈槐序没料到他俩的关系进展得如此迅猛。
从好朋友，到普通朋友，到连朋友也不是，他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段喆换了个问题：“纪春山刚刚进了几个球？”
“三个，还盖了周一洪一个帽。”这回倒是对答如流。
段喆冲他眨了眨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漫画。
沈槐序的呼吸突然顿住，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前胸，年轻的心脏明明跳动得分外强劲，却感觉像是生了病。
段喆搬了句动画对白出来：“自己思考，自己决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总之，别让自己后悔。”

“纪春山！”沈槐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言语和眼神一样直白，“我的本心，你想看吗？”
纪春山被他的鲁莽吓傻了眼。
他抬头看了眼，现在正是午饭时间，楼道里人来人往，赶紧低声打断沈槐序的胡言乱语：“这里是学校楼道。”

纪春山把信纸轻轻折起，收回信封，他的声音和动作一样轻：“所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槐序喉中干涩，但他忍住没去拧开汽水瓶，怕破了他好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我不想让蒋梦南和你在一起，也不想让你和蒋梦南在一起。”

客卧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纪春山捧着手机靠在床头，在屏幕上打字的手指顿在半空。
沈槐序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僵着脸说：“帅哥，我来给你催眠。”

他把能找到的星星都捡完，又坐在段喆身边开始数。
他的手有些狼狈，手心被指甲抠破，指尖又被玻璃碎片划了几个口子，他怕弄脏夜光纸，把手胡乱在裤子上抹。
段喆看不下去，在一旁低声劝说：“你回家数吧。”
沈槐序抿紧嘴摇摇头。
纪春山送的一定是个整数，如果数出来的数不整，他还得再找找。
他整整数了四遍，确定有三遍都是一千颗，才提起塑料袋准备回家。

此刻他才知道，那天纪春山是淋着雨回家的。
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他对赵文茵出柜的时候没哭，和纪春山说分手的时候没哭，深夜中捡星星的时候也没哭。
这一刻，沈槐序在暴雨里失声痛哭。
纪春山不再给他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

沈槐序轻声笑笑：“没见过，但我坐你后座的时候摸过。”
纪春山猛然站起身，拉起行李箱就走：“赶紧走吧，时间不早了。”
这点倒是没变，别人是假正经，纪春山是假不正经。

沈槐序深深吸了一口，他的鼻腔有点酸涩，于是将双眼紧闭：“如果我当年听你的话及时和他解释……”他顿了顿，蹙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焦躁，“如果我没在生日那天摔坏手机，如果我没让你们去找那盒破火柴，如果我没在我妈出差的时候叫他来我家……”

沈槐序调整好呼吸，涩声开了口：“纪春山，我在十七岁生日许过一个愿望。”
纪春山吻他的脖子，含糊地问：“什么愿望？”
“我许了一个愿……我希望你听了那些话之后，不要太难受。”
那晚他站在楼上向下眺望，在那棵老槐树下，遍地都是散落的荧光，纪春山仿佛身处星河之中。
他仍记得纪春山在那个位置沉默发呆的模样。

沈槐序让他离自己远一点的第二天，纪春山找老张换了座位。
但人马座A*的潮汐力是那么的汹涌澎湃，这点距离如同蚍蜉撼树。
纪春山的神智像被黑洞进食的恒星一样，被拉长，肢解，再被吞噬。

沈槐序从他怀里抬起头，皱眉道：“三个小时？”
“嗯，三个小时后，你要是还不下来，”纪春山抬手拂过他的额头，擦掉他在烈日下小跑冒出的汗，神色一本正经，“我就上去把你带走。”
日光透过叶间缝隙，在纪春山侧脸落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沈槐序呆呆地望着他。
这是四月夜雨中淋湿半边肩膀的纪春山。
是五月云海上向他忐忑告白的纪春山。
是六月槐树下为他捧来整片银河的纪春山。
是重逢后任他予取予求，将他整夜拥在怀里的纪春山。
他和纪春山之间不论是什么，总之，不是他的自我感动。

十七岁时纪春山说过的那句“想去看火箭发射”仍回荡在他耳边。
时隔十三年，他终于赴了这场跨越漫长时光的应许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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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逃逸 by 5t5mine
(说好的年下酷哥怎么变成了悉心保姆了呢？还好陈律的妈妈行事太正了，扳回几分。）

陈律之逗着猫，脸上渐渐笑开:“你的猫不凶啊。”
周羡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儿……嗯，一言难尽。

最后，陈妈在信中拜托他，如果可以，能否陪同陈律之一起吃早饭。
陈妈说她在电话里叮嘱无数次，陈律之只是嘴上答应，有时还会嫌她唠叨……
放下信纸，周羡拿手捂住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总之心里是有些难受的。他从小没有体会过母爱，有一个这样好的母亲拜托他一些事情，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更何况，好像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不让碰那不让碰的是他，一次次做出一些让人误会行径的也是他……
陈律之想不明白周羡的属性。
“回回拿水，回回喝两口就忘。”周羡用掌心拢住瓶身，眼神儿挺无奈地看回去，“家里你乱放的水都是我喝的。”
陈律之听完有些怔忡，眼睛里散发出的信息介于茫然和赧然之间，像一只犯了错误，拘谨地渴求主人原谅的猫咪。

“小狗，”他拿了个枕头垫在身后，伸过腿往周羡身上碰了碰，“叫哥。”
周羡撩起眼，没躲，被子里的手很精准地抓住陈律之的脚踝，猛攥了一下。

猝不及防拉近的距离让陈律之心脏猛地一跳，紧跟着，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周羡偏过头，将嘴唇贴到他的耳侧，湿热的一触，几乎像个轻吻:
“哥……”
这声哥一喊出来，陈律之立马就不笑了。

“……这么会操心，干脆以后我叫你哥得了。”陈律之笑着摇了摇头，拿掉身上属于周羡的外套，丢过去，披上自己的大衣。
周羡侧开身穿上，认同地点头道:“说得对，你哪有当哥的样子。”
他学着之前陈律之逼他喊哥的口吻，声音带着点儿压不住的笑意，“叫声哥来听听。”
陈律之瞬间头皮一麻，差点儿没接住这句:“行了你，别得寸进尺的。”

如果说，周羡持续对他冷淡、不耐，那么陈律之可能会在合适的情况下，多看两眼，甚至上手摸一把，满足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私欲。
可是周羡太好了，好得让他没脸去做一些动作，暗示一些话。
当然，如果周羡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不可能喜欢上。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好比莫比乌斯环。

情绪就如同这天气一般，阳光拨开云层，短暂地照亮了他的一部分，然后云层聚拢，变成灰色，无情地下起雨来，把他的心打得七零八落。
周羡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他的心就会在疯狂占有和畏首退缩之间跳跃。陈律之希望它可以不要那么摇摆不定，最好在某一侧安定下来。

“姓孙的回复信息是我删的，我先给你道个歉。但钱是绝对不能给，给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再有钱也不能被她当做提款机。”
陈妈面容泰然，将前因后果陈述得有条不紊:“你有事儿压着，丁点不肯透露，落得大病一场，高烧烧个没完，你让我看见了能怎么办？”

他低视着孙俐兰，声音淡得像静水:“我来见你是为的他，我心平气和地坐在这跟你说话也是为的他。还想折腾的话就冲着我来。理想，名声，前途，我都可以为了他去放弃。所以，你不用妄想拿我来威胁我哥。他在我心里是首位，你不配跟他相提并论，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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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问柳 by 吕致
（军阀幕僚x小厮，比较甜的肉文吧，不清楚攻怎么就倾心了，还为什么那么有钱。）

竹苗又是愧疚又是臊，干脆抱着何存芳脖子把脸埋到他肩膀后面，不让他看见自己薄红的脸，责备道：“你怎么总是打我，不会好好说话吗？”因着内心还有些抱歉，所以这话说得怪没气势的。
“百试百灵和对牛弹琴，你怎么选？”何存芳没有半分反省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我们礼尚往来，我以后不打你，你不许再口不对心。”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何存芳周边的愠怒越积越深，那样子不像是看见仇人，倒像是一腔痴心错付。
“何先生？”竹苗上前几步，想看清他的神情，被男人偏着头躲开。竹苗看他扭捏，愠怒，委屈又想当做无所谓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但光是这样，竹苗就已经很是承受不住，再学习要怎么了得？
此刻竹苗再低头去看那本书，眼神已然变了，像在看一把早晚杀死自己的刀。

莺莺这样执着，倒叫竹苗对仲承宁床技有多好好奇起来。
怎么也得抵十个八个何存芳吧？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床技单位的何存芳走出来

竹苗斜他一眼，将最后一颗扣子直接扯落，说：“你何必多余问。”
何存芳轻笑道：“伪君子当了这么久，总是不想功亏一篑。”

何存芳完全没有被看穿的窘迫，瞧着竹苗，轻声道：“知道就少说点。”
竹苗越拒绝，何存芳就越要操得他服。是以他这句劝，是切切实实地在发善心。

何存芳像是祈雨的巫，又像是虔信的圣徒，话语盛着痴念：“射出来，竹苗。”

像被下咒一样，何存芳定在原地，竹苗踮起脚尖，凑近了，话又软又诚，“你担心我，待我好，我都明白的。今天的事多谢你，下回见。”

“我若是偷你的，我赔你一百支。”竹苗直接把她的首饰匣搬来，“你倒是看看你的还在不在。”
天刚入秋，烟柳的手却在颤抖。两支一模一样的簪子摆在一起，须臾便分辨不出彼此。

“你想做什么？别去找她，我们的事不能被她知道。”
“我们的事？”何存芳反唇相讥，“在你心里我们原来有关系吗？”
“为什么这么说？”竹苗不解。
何存芳指着那片伤，觉得自己的疼惜都荒唐，“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死了都不告诉我？”

大好的清晨，全老大夫正悠哉吃早饭，还剩个茶叶蛋在碗里呢，医馆冲进来一个如丧考妣的女人，二话不说把他拉走了。那女人穿得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出自正经人家，力气却跟牛一样大，一路上只会喊：“大夫，救命！”
他还当是皇帝出街遇刺，结果只是个小厮烧晕了而已。

仲承宁心想，这么干瘦的，没有滋味的一个人，怎么就会有这么脆弱的眼神？
盼望着，哀求着，怀揣着难言之隐看过来，像一碗热水浇在浪子心头的寒冰上，腾起的白雾朦朦，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随他去。

仲承宁道：“我怎么知道，它又没结着石榴。”
仲承宁转头看一眼竹苗，发现他竟是痴了，死死盯着那截树枝，像是有仇，更像是近乡情怯。

仲承宁更觉爱怜，拍一拍，像是要替他拂去背上的风雪。
关怀之于眼泪，无异于为虎作伥。

“我只要一想到有那五成可能，我就觉得每一个客人都面目可憎。我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追求那五成的路上，而不是哪个客人的鞭子下面。竹苗，你懂我吗？”
竹苗不懂，也懂不了，哪天懂了，他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脚步近乎踉跄，刚一出去，门就在后面合上了。
力道不大，干干净净的一声。
烟柳脱力一般，靠着木门慢慢滑坐下去。
月牙儿一轮挂在天上，惨白。

怎么来这里睡？
仲承宁心道奇怪，倚着车门上，从何存芳的角度看过去。
遥遥的，正看到妓馆那扇贴着红纸的黑色木门。有房屋阻隔，彼处绝对瞧不见此处。

蓄了一路的泪终于滚落下来，烟柳埋着头往前走，任泪珠落在她身后的路上。月亮这么圆，高高悬着，把她的前路照得透亮，回去的路想必也亮的很。可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过往的溃烂与疮疤，锦绣与故人，是烂了死了她一概不知。她脑子里只有竹苗的一句——
“走，别回头。”

一如莺莺所说，好多人，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这次合谋。两天一次，每次人都不一样，他相熟的，不相熟的，甚至大柱都来了。
“我是短雇，她发现了，我不干就是了。”大柱这么说。
靠这么多手捞着，这么多稻草吊着，竹苗当真活下来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沉，几乎算不得睡，更像油灯燃尽之前灯火无声熄灭的宁静。他从没觉得这么舒适过，身上的痛楚，脏腑里的难受通通不见了，恍惚间他甚至见到了从未谋面的娘亲。

他才不会歇斯底里地叫做下人的为难。只是一面对何存芳，他就没有理智了而已。
何存芳果真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竹苗赶紧坐好，换上刚练习的冷酷神情。

理得很用心，边边角角全对齐了，就连顺序都是按信封的颜色由浅到深排的。只是名字错了好几个——但凡不是用楷体写的“何存芳”，全被归到桌面那一沓里。

信封上有那么多“何存芳”，他挑出最好看的那个，印着摹下来，回房间一笔一划地学，整一个下午都花在上面。他写得很慢，每写完一页脖子就僵得厉害，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心满涨涨的，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不识字一事，竹苗没想拼死隐瞒，却也难以启齿。就像蒙在破窗上老旧宣纸，寒酸而徒劳，他也绝不会摘下来，主动露出破败空虚的内里。

顺利的时候还好，何存芳会夸他，放下严师的架子与他亲昵。有时话说着说着就到床上去，因着学得好，竹苗不许他乱来时特别有底气。

竹苗原来瘦，干瘦，病过一场后尤甚，像个抠门鬼家的稻草人，单薄的衣服底下麦秆也不愿多塞几根。大多数时候，仲承宁看见他只有怜惜，极偶尔才能从他鲜活的生命里咂摸出点颜色来。
现在不同了。还是瘦，不过不再是稻草，而是拿玉石雕的，嫩笋琢的。他年纪小，面庞底下有血色后，透出一股子莹润的健康。从前嫌寡淡的五官缀在上边，倒成了余韵悠长的清新与灵秀。

//主线:我回来了。

仲承宁有着近乎诡异的坦诚，从走进妓馆那一刻，就把劣根暴露在众人之下。因着成见，竹苗利用他，应付他，从不肯与他交心。他却反过来一次次帮助竹苗，还把真相和盘托出。
竹苗感激仲承宁，感激得不得了，但和喜欢是两码事。

待船行至湖心，船夫划桨的动作变得轻缓。天地间阒然无声，只剩飞鸟与游鱼亲吻水面的声音。
竹苗只觉心间无比宁静，余光晃见熟悉的侧脸，又像船桨破开水面一般泛着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