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1st, 2021

戴林间文笔不错,的确细腻而神经质,但有预感下面会越来越致郁,就找剧透,16章后决定放弃围观这对过得很累的人。算是虎头蛇尾的‘精神障碍’系列。

>>    能在商场这个油锅里打滚的,果然都是杀人不见血的老油条,其余都炼成了冒青烟的滚油,连渣都不剩。

    关于第一个问题,他只模棱两可地说吃蟑螂这么重要的人生经历,肯定要跟我共享。
    孟先生天生会说情话,虽然这句情话的内容有点恶心,但是我还是抹不开脸骂他,甚至对着性冷淡风格的邮箱界面傻笑了两声。

    我从小到大都是个麻烦精,但这么多年里孟先生从未表露嫌弃,我真心非常感谢他。也许因为他家老一辈跟着党革命打天下,血液里流传着忍辱负重的优良基因,所以和我相处的几十年里,他大都事事耐烦,对我这个逼得他绝境求生的白匪也百般迁就忍让。
    这些矫情话我也不要脸地跟孟先生说过,他听完,笑着摸了摸我的狗头,并没有说什么。
    我当时以为这是默认,但现在回想起来,大约不是那么回事。

    当即翻开书指给我们瞧。我伸头一看,那叫“狗獾”的玩意儿白脸上两道黑边,可不跟我这副尊容一样?
    现在一想,我对有人会随时在包里放本百科全书表示怀疑,说不定这是一个筹划已久的阴谋,可惜我已经不能揪出始作俑者了。

    我这人一急眼就容易口不择言,这坏毛病从娘胎里带出来,我爸妈也没想着帮我改改。据我妈回忆,我当时铿锵有力地大吼一声:
    “那我当他的老虎!”

    这件事后来被定格在了相片里,出自孟先生母亲之手:史上最窝囊的西楚霸王一手拖着小老虎,一手紧紧揪着眉眼清明的武松,两个小孩儿齐刷刷望着镜头,背后是狼藉混乱的舞台,大灯明晃晃地罩在我们头顶,像一轮永不落下的太阳。

    死亡对我来说是一件遥远的事情,像海天之间的地平线,看得见摸不着,究竟蓝色还是白色,扁的还是圆的,始终不知道。

    天刚亮起不久,头顶上泛着幽幽的蓝光,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碾平了的鱼肚,只看一眼,就要潮得挂出水;地上的新雪毛茸茸的,如同结了一层干硬的短茬,扎得手刺绒绒的;天尽头铺蘸着浓酽的蟹壳青,仿佛一场大雨冲刷过青山,把绿水全泼到了天上,万里萧疏,上下清旷。

    胃里不住痉挛,仿佛随时要吐,我拼命咽下一口唾沫,又湿又冷,像刚和好的水泥。

    冬天的天总是阴沉沉的,以为要下雨,可实际并不会,天上的云脏得像几十年没见过天日的棉絮,压到眉毛上来,街上的人仿佛怕被弄脏头发,个个走得飞快。我们间的沉默变成一只手,将这腐烂的棉絮扯碎,一片一片硬塞进我的喉咙里。

    自打怀孕,她不操心任何事,脸圆了一圈,两条眉毛却终日烦躁地紧皱着,像果盘里落的两条干枯蜷曲的橘子叶。

    “‘她感到她和他之间隔着一层帘子,横着一道屏障,她第一次发觉,既然是两个人,就永远不能从心底里,从灵魂深处达到相互了解,他们可以并肩同行,有时拥抱在一起,但并非真正的合而为一,所以我们每个人的精神生活会永远是感到孤独的。’……”
    这句话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小时候囫囵不解,到很多年后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屋里,这句话突然像潮水拍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淹过了头顶。 

    我们从水库里走时,正好赶上日暮时分,火烧云从天边滚到野草荒芜的坡地上。蒿草成了一片野旷的金海,散发着葡萄紫灰色的涩气和生石榴密实的酸香。每个人身上脸上都披盖着一层朱红色的软绸,徐苗突然从后面跳到我的背上,我猝不及防,叫了一声,孟先生立刻转过头来,眼睛里映着一半的夕阳,比天上的启明星更亮。
    但很快,他也就被潘家的小胖子扑倒了,两人滚过斜坡,压倒一片金黄的草杆,另外几个拍手大笑,你背我,我推你,追赶着冲进霞光深处。

    豉汁排骨厚重的香味蹿得满屋都是,绿豆汤还稍微有些烫,虾仁炒得油薄弹嫩,红玉丸似的,腰果嫩金,西芹浅得油亮,水头相当足。

    窗外的雨应该是越下越大,但此时我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除了剧烈的喘息声和孟先生的心跳声,其余一切都远得像玻璃罩子里的幽渺世界。

    每到晚上,她帮我爸热好洗脚水放到客厅边上,那里整齐地摆着印牡丹花的瓷盆和毛巾,看着井然有序的一切,她就挂上隐秘的笑容,满意地点点头,像视察贮藏了三个冬天口粮的某种鼠类。
    她的话语是琐碎而密集的,滚得满地都是,一不留神就要让人狠狠摔一跤。

    当然,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是二十分钟——我没有手表,时间这个骗子,只要不盯着它就永远不说实话,也许早已过了二十分钟,也许还远远不到。我默不作声地坐在他几步外的地上,忠心耿耿地守着他。

    我握了握他的手,说:“骂得好。”
    他似乎闷声笑了笑,我听不清,但被这笑声沁得喉头一热,仿佛灌了一碗生辣的糖水。

    孟先生稍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吹在我耳廓上,一阵热一阵冷。或许是我太心急想听,只觉得耳朵也尝到了他口腔里酸涩的话梅,颤颤发软,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凶猛,和他的混在一起,化作深春里两潭生机盎然的烂泥,勃发着吞人下肚的欲望。
    靠得太近了。

    下一秒他的嘴唇贴上了我的耳朵尖。
    如同软嫩的樱桃肉在心上被细细揉烂成早春的汁水,四周男生的说话声,女生之间的打闹声,撕开零食塑料包装袋的哗啦声,像抽血一样被神秘的针管抽走了,一片人声鼎沸的空白里,只剩下血液急流的声音,我身体里像住着一口幽深混沌的古井,咕咚咕咚地冒出嫩绿的泡。

    这声音是一根细细的毒针,在我耳朵里刺了一下,耳朵立刻僵住了;毒液顺着血管流进心房,心也僵死了,却还以为自己在欢乐地跳动。
    我感到自己落在了美杜莎的目光里。

    我惊异地发现,镜子里孟先生的侧脸轮廓,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样:孩子气的圆润线条已然悄隐,眉头微微一皱,像从孟叔叔脸上掠夺来几分神气,只是还不大服帖,浮在面上。

    从那天起,我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见从前所不见,听从前所未听,眼前好似浓雾散逸,江阔云高,但凡孟先生有风吹草动,都昭昭然落在我眼睛里。

    教室里静得鸦雀无声,只有语文老师高声朗读的声音在密闭的教室里回旋,像无数只飞不出去的鸟,一遍遍徒劳地撞击着窗户,震得脆弱的玻璃簌簌颤抖。

    心脏都在肚子里和肠子绞成一团乱麻了,却还要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真够呛的。暗恋可真是活受罪,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暗地里喜欢什么人了。
    这一次姑且先算了吧。

    夕阳下的河水又红又亮,像一匹驰骋的绸缎,岸上的两条影子被投得那样长,头也不回地抛下了我们,径自走到许多年后的夜色中去。

    “也许”这个词很狡猾,容易让人将心里幽微的希望之火燃成燎原之势,诱以光明浩荡的假象,教人暴虎冯河,全然忘却还有粉身碎骨的可能性。

    语文课,肖芳看了孟先生十四次,偷笑三次,同桌讨论五分钟,嘴没停过;数学课,肖芳偷看孟先生十次,偷偷对答案两次,孟先生借三角板三次。
    我随手翻到数学书的扉页写上“给孟潜声买三角板”。笔迹那叫一个铁画银钩,纸都被划穿了。

    早恋,从某个角度来说,我认为在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是尤其珍贵的经历。等到你足够成熟睿智、冷静世故,或许你总能做出价值最大化的最优选择,但却很难再全然发自内心地喜欢一个人,不为高权贵势,不为性,甚至谈不上志同道合、灵魂相依,只是因为想到他,心里就高兴得要化掉。
    我不否认这种喜欢或许接近于某种带有原始性和动物性色彩的情感,但如果换种说法,听起来就浪漫得多了。
    ——喜欢孟先生,出于我的本能。

    毛衣墨似的黑,反衬得手臂越发的白,几乎和那铺在沙发扶手上的抽纱披巾混为一体,但暖黄的灯光又恰好消解了血色的欠缺,手指稍微移动,灯光的影子就痴痴地紧追不舍,娇憨地在指缝间游弋。
    他因为没有正对我的缘故,那对清亮的眼珠微微偏向一侧,流露出松弛的神气。尽管没有笑,但脸上的每一处地方仿佛都做好了笑的准备,眉头全然舒展,鼻梁一侧的阴影线条温柔,像一枚铅灰色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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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红的夕阳给何遇君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起初他还固执地抿紧唇角,装得无所畏惧,眼泪突然滚出来时,唇线立刻恢复成柔软的弧度。孟潜声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他觉得任何语言都难以表达。就像是一粒灰尘,忽然有天,他一直羡慕的太阳对他说:“原来你也会发光啊”,他就发觉自己是颗闪烁的星星了。

    他想证明自己是个有正常爱人和被爱能力的人,但他鲸吞感情的姿态过于贪婪,反而显出藏在阴影中的病态。
    这些是他后来才意识到的。

    人们一上来就要求一生一世的爱,仿佛彼此给出了承诺,就真的能共度一生。孟潜声想,倒不如他跟何遇君这样,不知道哪天会分开,所以现今的每一天都尽力地去爱对方。
    他觉得自己现在可能算一个乐观主义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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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扳弯,回到现实生活里节奏明显慢一些。感情线比较温吞水,人物印象也不深,想起来看完了大概也是因为吃戴君的文笔。)

>> 长安明月满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把林赛按在复活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蹂躏,直到一个多钟头后,他才终于放过了被揉敲捶打上千次口感绵密有韧劲可以裹上面包糠炸至两面金黄装盘下酒的林赛。

他在夜服也没少被悬赏过,但那时候都是他师兄开小号来,两人找个隐蔽的地方,一刀解决,再五五分账。林赛在游戏里仇家塞满一列表,好友却没有几个,他也没练备用小号,现在师兄AFK了,他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找谁。

他再次原地起,李长安却再没打他。
【当前】李长安:我陪练要收费。

这天晚上林赛干什么的心情都没有,闷闷不乐地在野外打埋伏,专杀白玉京,尤其是男号。打得过就直接当场捶死,不怎么打得过就佯装败北,诱敌深入,根据地形撞下悬崖摔死、按进水底淹死、拖进沼泽捂死、推进捕兽夹弄成重伤、或者打落树上的马蜂窝给人家挂一身毒性DOT,总之把人弄死就对了。

两人你击倒来我爆发,我挑空来你连击,兄弟情谊在越劫越多的镖银里急速升温,恨不能当场三拜天地义结金兰红尘策马潇潇洒洒。后来他俩频繁拦路引起公愤,被十来个人组团暴打,只得跑路,翻过小山躲到二里地外的河边,兄友弟恭地钓了好一阵鱼,才悄悄摸回来。

且说那吹霞古道上,看不绝层枫点血,冷雾如愁,说不尽西风肃肃,杀意如潮。林赛一整身上大红袍,一抖肩上雪貂裘,风也似杀出小树林,一众小号见有人剪径在此,无不骇得魂飞魄散。只见林赛猛如饿虎下山,疾胜孽龙出海,直扑那黑衣白玉京而去,口中喝道:“你只道走的是冲州撞府红尘路,我却说探的乃有去无回白虎堂!恶贼,留下狗命!”
以上仅出自林赛大脑内播放画面。

【队伍】此人绝非善类:我们七兄弟纵横红服这么多年,就没有干不成的事。装妹子勾搭阵营指挥骗情报啦,替帮主夫人抓小三啦,配合老板演英雄救美啦,帮老板逮宠物鸡宠物鸭啦,样样行的。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对你赤诚相待,情深似海,你就这么对我?骗子,叛徒,渣男!
李长安邀请他交易,给了他二百五十金。
【当前】李长安:分手费和打胎钱,拿好,不谢。

林赛打开背包,把朝云无觅送的那些稀有材料从左边格子挪到右边格子,又从右边挪到下边,最后索性在背包里摆成了一个十字。这么消磨了好一会儿,突然消息框响了一声。

后来林赛真的遇上了极光,也给久风尘拍了视频,但他有点不高兴,因为他在那里碰到了前女友和贝斯手。
久风尘听了,很长时间没有回应。林赛问她怎么不说话,久风尘说她在想一件事。
林赛:想什么?
久风尘:想你在漫天绿光里看见前女友是什么心情。
林赛:……久风尘,生而为人,请你敬业一点,好好做个人吧。

其实真相是他俩现在待在一个帮会,同帮会成员互相显示绿名,无法攻击,留着也杀不了。林赛的仇人列表常年满员,空位一直很紧张。

【密聊】天字一号皮:剑圣,我暗恋你很久了,你还缺竞技场队友吗?会在内场喊“大佬牛逼”的那种。[害羞]
这种套路林赛简直驾轻就熟。从前在夜服时,每到新赛季,他师父的消息框里就塞满了这种私聊,邮箱里还有附寄的同心锁、相思豆和鸳鸯帕。

两个老狗十分严格,林赛一上线就被他俩抓进竞技场,不许去野外浪,林赛扒着竞技场的门框嗷嗷惨叫,悔不当初,终于明白了老狗的徒弟们为什么永远一脸菜色,说话声音发飘。
而在老狗徒弟们眼中,林赛主动请他们的师父们带竞技场这个行为无异于杀身救世,实乃不世之大慈悲,无量之大功德。他们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要看见林赛上线,就在帮会里三呼万岁,眼中含泪:皮哥,我们好想你啊!

林赛在小黑屋里打坐挂机,浑身暗红的煞气直冒,头像下有一个因杀戮值过高而出现的“祸乱江湖”的状态。房间里还有几个红名玩家,都顶着这个状态走来走去,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练功走火入魔的神经病。

副帮主乌鸦和隔壁同盟帮帮主固定打3V3,其余时间不是忙着和敌对帮会赌战场,就是带人激情野外热血帮战,偶尔陪林赛他们,双方加起来才十个人的竞技场,硬生生被他指挥成了百人据点战,房间里全程只听得见乌鸦一个人的咆哮怒吼,以至于晚上躺在床上,林赛都觉得自己仿佛跟他睡在一个被窝里。

李长安没有君来酒尚温那么温柔体贴,还慢悠悠给队友们分析对面配置的优劣,讲解对面的天赋流派,但也没有那么多废话,打人快准狠,输了也不骂人,只让犯错的人自己去世界、阵营和帮会频道各刷一遍“我是傻逼,我愧对组织的栽培”。指浪妹子除外。

    三人的友情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竞技场连跪,咬不死的吕洞宾拂袖而去,临走前说:“带你们这些被情爱腐蚀了的凡人打竞技场,还不如带两只鸡啄键盘。”

    林赛:“所以我没被戴绿帽。”
    李长安:“是的,你没有。”
    林赛:“那就好。”
    阿符:……这就完了?你们都这么淡定?只有我一个人在震惊阿久就是李哥?
    频道里又安静了好一阵,突然传来林赛惊恐的声音:“久风尘是你的小号?”

     “你他妈还不是搞我?我不就抢过你的怪,劫过你的镖,野外砍过你,战场焦点杀了你几次……”林赛一开始激愤难当,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感觉自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狗,赶紧打住历数自己的罪状,气势汹汹地说,“你不服就叫人把我杀退服啊,大不了打删号战,装妹子算什么本事?

    【队伍】天字一号皮:夫妻离了婚还能一起带孩子,我们打个竞技场怎么了?
    【队伍】阿符:所以……你和李哥是夫妻?
    【队伍】君来酒尚温:我建议你立刻假装这句话是你家猫发的。
    五个人进了一个LOC小房间,君来酒尚温把房间名改成了“尴尬症患者请勿入内”。

    琴房里的林赛也恢复了冷静,问:“你是李长安?”
    “你怎么现在才问。”关熠微笑,“刚才要是打错了人多尴尬。”

    “当然不一样。我把你当朋友,当朋友无所谓男女吧?所以我没有专门告诉你我是男的。但是后来我感觉你好像有点喜欢久风尘,我又不好意思说你喜欢的久风尘其实是个男的,所以我打算的是先跟你情缘一段时间,等帮你把七武做好了,我就把问寒号AFK,只玩白玉京的号。这样不会把大家搞得很尴尬。我也没想到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林赛沉默了。他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我竟然无法反驳。难怪我妈说我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没文化果然吃大亏。

    这次轮到林赛沉默了。他问:“所以你为了骗我还弄了两个LOC号?”
    “不是。”关熠认真地说,“问寒那个LOC号平时是我家猫在用。”
    “你这一手无中生猫很妙。”林赛说,“虽然你真的狗,但看在你专门为我写了一篇技术帖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小孩总是不肯好好练,他妈妈就把自己昂贵的皮包夹在胳膊底下,一手擒住自己的小孩,另一只手把他拧得吱哇乱叫,像是给老式闹钟上发条。林赛甚至还记得关熠说那个小孩哭的节奏很准,比数拍子的时候强多了。
    他连关熠的名字和长相都还没有看熟,却知道他家地板一年要打两次蜡,还知道夏天的时候只要吹风,在他家阳台上就能闻到底楼人家小院子里栀子、玉簪和玫瑰的香气。

    话音没落,关熠就给他的目标上了一个破防的DEBUFF,又给了他的队友一个击退,让林赛在这时间里一套连招带走了对面。林赛输出得非常惬意,一直夸关熠,君来酒尚温说:“真是没眼看。”

    一分钟后,林赛登上了关熠的账号。在角色界面看见白玉京下面那个问寒女号时,林赛情不自禁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一个青春被狗啃了的花季少女。

    关熠说:“你的那些绝妙想法到今天为止,好像只有‘绝’,从来没有‘妙’过。”

    阿慧这个人就像她住的地方,即使吵闹起来,也是一种安静的吵闹。像夏天的傍晚,暑气渐退,坐在露台上听见风吹动树叶,蝉鸣,鸟叫,狗吠,邻居家里的响动,远处撒欢的小孩子大声说笑,单车在铺着鹅卵石的路上颠簸。

    关熠说:“赛哥剥的蒜是我见过剥得最漂亮的。”
    林赛舔了舔嘴唇,思考了一会儿,说:“熠哥烧的开水是我喝过最难忘的。”
    关熠沉默了。说:“倒也不必。”

    利港和苏金岛历来是瞧不起吉门的。在旧时代,吉门住着一切地方的乡绅,娼妓,烟鬼以及利港和苏金的摩登绅士的旧式妻子们。只有三条大街上有新式的洋楼,里面住着在吉门衙门里任职的鬼佬官员和没落的豪贵,剩下的是石板的窄路,青瓦的房,乌篷的船,老式的石桥,桥上还固执地刻着怒目圆睁的五爪龙。

    关熠靠在后座上,肩膀紧紧挨着林赛的肩膀。
    林赛想的是:长得帅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经历失恋这种凡人的苦恼。
    关熠想的是:直男又怎么样?还不是可以无中生有暗度陈仓。

    林赛随手画了一个长着犄角和龙尾巴的圆头小人,肚皮上写了个“关”,盘踞在大宝箱上;又画了一个手持宝剑披风飞舞的圆头小人,肚皮上写着“林”。林赛想了想,又在披风小人的左手加了一柄威风凛凛的盘龙三叉戟。小龙人跪在披风小人脚下,抱住披风小人的双腿,耷拉着尾巴痛哭流涕嗷嗷求饶,被披风小人一顿痛打仰翻在地,一缕游魂从头顶升起。披风小人抱着装满金银财宝的宝箱满载而归。

    林赛:恋爱这种事,看错几次人很正常。我有经验。不要让它影响你继续追寻真正的幸福。受了情伤不要紧,多打几局游戏就好了。所以答应我,以后上号的时候不要再闭麦了,好吗?

    关熠:?
    关熠:前段时间我家麦克风坏了,一直没修而已。
    关熠:我受的不是情伤,是外伤。
    林赛觉得关熠绝非凡品。

    苏昂问:“皮皮不会真的相信你发着高烧还上线给他清任务吧?”
    关熠说:“其实想一想,那场面还蛮感人的。”

    关熠稍微有些遗憾地想,不应该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不锁了吗,一点都不按剧本来。
    怕不是想跟我玩欲擒故纵。林赛想,这狐狸精。

    林赛转过头,看见关熠扶着门,眼睛好像稻田里的水。
    “谢什么。”林赛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想了想又说,“别爱我,没结果。”
    关熠从门后露出脸,像从洞穴里探出头嗅春天的动物。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被林赛这句话逗笑了:“拜拜。”

    苏昂下床开门,接过关熠递来的两套干净衣服,朝他挤眉弄眼,低声说:“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不是直男了?”关熠非常冷静,“那我就骟了你。”

    “你失忆了。”林赛说,“否则我帮你失忆。物理的那种。”
    关熠裹紧毯子,顺便把卡遮住:“我失忆了。”

    关熠夹紧狐狸尾巴做早饭赎罪,还不忘林赛的鸡蛋要单面煎,咖啡加奶不加糖,吃东西之前要先喝水。他把装了白水的玻璃杯递到林赛手上,林赛看了看他,咕哝了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
    关熠真诚地说:“没必要这样骂自己吧。”

    林赛放开关熠。夜色已经升起来了,到处都灯火辉煌,沸反盈天,他们待在角落暗蓝的阴影里,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关熠重新贴近,林赛不自觉往后躲闪了一下,关熠停住不动,林赛慢慢地靠了回来。关熠用额头蹭林赛潮湿的额头,鼻尖不时碰到林赛的脸,林赛似乎有点痒,不停地眨眼睛。

    “爸,你干什么呢!”
    林赛父亲也差点被自己儿子吓死,摸着胸口顺了半天的气;刚刚在男朋友父亲那里被迫想象了成人画面的关熠转头看见又惊又怒仿佛捉奸在床的林赛,只觉得想象力平平无奇的自己在这间房子里非常格格不入。

    林赛拒绝了那人。隔了一阵,对方表示了打扰林赛的歉意,气氛缓和了些,他又问能不能继续和林赛做朋友。
    林赛说:“我看出来了,这和你当时的套路差不多。”
    关熠说:“第一个用的人是天才,第二个用的人是蠢材。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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