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15th, 2021

短短的篇幅里写全了提奥和扬双向的陪伴养成,罗开太太果真了不起。
BIS系列故事的大致时间顺序:《一个阳光明亮早晨》-《法兰克小镇上的7月31日》-《索默兴堡的一个下午》-《八号登机口》-《诱捕天使行动》

>> 哦,不,不,不。扬绝望地想。他这样子就好像是从某本低级趣味的色`情杂志上走下来的一样,还是超市里八块五买一送一的那种。——我都不知道我的品位有这么坏。
“这就是你读取我意识的结果?”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的都在搞些什么啊?”

“这我还不清楚。不过我马上会跟时空管理局取得联系。4626年制造的情趣机器人根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这要么是个意外事故,要么就是有人在违规操作。”提奥说。“好在这是个非常安全的机器人。”

“最后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喃喃地说。“提奥抱着他的样子完全就像情人一样。我看见他低下头去亲他的头发。……并且他居然还笑了一下,太难得了。
“真希望我能看到那家伙的脸……”
扬对着镜子,一把抓起自己的头发。火红色的发丝在手指间闪动着亮丽的光泽。
“不对,不是这种颜色。”他沮丧地说。
那是一种暗淡得多的发色,在金黄色的灯光里像是铁锈红,偏近于灰。——而扬知道自己的头发在那种灯光下是个什么样子:鲜明、浓烈的红色,让人直接想起太阳或者火焰。
“那是他的性幻想对象。——毫无疑问他喜欢红头发。”扬说。“可我不懂他怎么会选那种颜色。明明我头发的颜色要好看得多。”

“我现在知道第一次电波后唤起的那个记忆是怎么回事了。”扬说。“准确地来说,那不是来自于五年前的记录,而是我昨天的回想——记忆中的记忆。”

——那个时候它放在提奥的办公桌上。”亚伦凝视那个立方体。“多么美丽的蓝色,像时间领主的能量器*一样。”

“因为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亚伦说。“提奥多·哈本道夫结束了他在时空管理局的培训。按照维护时间轴的规定,49世纪之前的人类只能在特例下才能离开自己的时代,以一次为最高上限。——这意味着提奥在他的有生之年里都不被允许再进入管理局的基地,或者进行其他任何形式的时空旅行。4901将永远不能再和他见面。”

“4901也许不知道提奥生活里的全部细节,但是他肯定知道最关键的一些事:他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遭逢致命的危险,身受重伤,死掉。——而他不能干预那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他会看着他走向终点,一边数着他的来信:这是倒数第三封,第二封,最后一封。——而你觉得那会是个安慰?”

“如果一组特工的代号分别是a和b,而他们自称亚伦(aaron)和博波(bob),几乎所有人都会想当然地以为亚伦是a而博比是b。”亚伦说。“在我和博比好得还跟一个人似的时候,这种交换身份的把戏总让我们两个乐不可支。——当然等我开小差逃走了以后,他的麻烦就大了:在那些曾经见过我们俩一起行动的人面前,他总得解释老半天,才能让别人相信他不是那个在逃犯。”

“而一个大人实在不需要靠别人来告诉自己,他的情人对他究竟感受如何。”扬暗自低语。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屏幕上一长列以字母t开头的短信,顺手把手机揣进了口袋。“我确定地知道:我可不是什么4901的选择。
“因为我,扬·多米尼克·弗里曼,从来都是自己选定角色。”

……他张口结舌地说:
“提奥多·弗朗茨·哈本道夫,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一个长得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当bis的负责人呢?你布置任务的时候,难道下属们不会常常走神吗?难道不会有人一下子头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该说什么……然后行为失常吗?”
他突然往前探身。
十五分钟后,扬·多米尼克·弗里曼气喘吁吁地,说出了他这辈子最能彰显勇气、智谋和非凡胆识的句子:
“提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去告我性骚扰和开除我,或者马上跟我回家。”

“世界改变,因你是用黄金和象牙所造;你嘴唇的线条改写历史*。
——王尔德《道连·格雷的画像》。国家剧院11月25日首演。”
The world is changed because you are made of ivory and gold. The curves of your lips rewrite history.

HAMLET: Lady, shall I lie in your lap?
OPHELIA: No, my lord.
HAMLET: I mean, my head upon your lap?
OPHELIA: Ay, my lord.
HAMLET: Do you think I meant country matters?
OPHELIA: I think nothing, my lord.
HAMLET: That's a fair thought to lie between maids' legs.

“他知道我可以面对。”提奥说。“每一任bis的负责人在死亡前都会收到来自时空管理局的通知。这是常例。研究所里收集了太多的秘密信息,其中的相当一部分来自未来,出于保护时间轴的考虑,只限于负责人一个人知道。——所以他必须在临死前做好交接工作,以保证他掌握的内容在下一届的工作中继续生效。”

“这一切都表明这件事在时间轴上是个定点:我必须死去,和你分离。你不可能改变它。即使时间领主都不能改变定点事件。
“当然后来我的确知道。在我们捕获天使的那天晚上,wolken450t读取了我的思想,模拟出那个跳舞的、告别的夜晚:4901在我的手臂里抬起头来,我看到了你的脸。”
他的微笑里充满了苦涩的意味。
“——证明我在潜意识里早就明白你们俩是一个人。我只是一直都不敢去求证,因为我害怕。”
“你也会害怕吗,提奥?”扬说。他的嘴角勉力向上提起,试图做出一个揶揄的表情。
“当然我害怕得要命。”提奥说。
“我害怕失去你,再一次。”他凝视他的脸。“我既希望你是他,又希望不是。如果你真的是4901,意味着必须会发生什么事情,让你离开我,到49世纪去成为他。”
——而我知道那一定是一件悲惨的、令人痛苦而无法忘怀的事情,才让我看到的未来的你,显得那么忧郁:即使是在微笑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凄凉的意味……
在我最初认识你的时候,我曾经希望,甚至一度相信我可以把那种令人心碎的神情从你眼底抹去。然而所有的努力只为了证明,最终,我才是那个让你心碎的理由。多么的悖论。
可我是多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快乐的,活泼的,爱开玩笑的扬。

“扬,分离是为了再见。——你会再次见到我。
“你会认识我,过去的,24岁的我。当我来到时空管理局接受培训的时候,你是那个给我上课的人,教给我全部时空知识和各种技能。我们会在那里相爱,你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后你会回到更久以前。在你自己的时间线开始之前,你陪伴着我。你见识了整个童年时代的我。在我9岁的时候你改变了时间轴,令我免于死亡。
“扬,我们的时间线是相反的。但是在所有的时候,我都爱你。——只有你。”
所以那并不是另一个人。那是你。给了我全部爱情,和生命的你。

十年以后。扬不无凄楚地想。你还会再一次见到我,从前的我。而我——我已经用完了份额:所有有你的时代我都去过了。各个时期的我,占据了你全部的时间线。
所以,这会是我生命里最后一次,见到你。

“就这一句?”扬在他臂弯里不可思议地嘟哝。“拜托,我救了你的命而且没有毁灭世界——差不多就跟拯救世界一个性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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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登机口"

>> 然后他说:“我觉得我这些日子的经历很像一个三流的肥皂剧。你在电视机里看到的时候会嗤之以鼻,一面往三明治里夹奶酪一面说:‘这是什么无聊剧情啊。’但是当它真实地发生了,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会觉得它们简直意义重大,每一个转折都叫你灵魂震荡,或者痛彻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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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小镇上的七月三十一日"

>> 他们在草甸的中央躺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卡森脱下了他的外套,遮在两个人头顶,挡住那一点耀眼的午后阳光。草叶的香气,风声,细细的鸟鸣,成就了一种奇怪的,似梦非梦的气氛。约翰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然而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好像久远以前,一首童年时代的歌谣,题目和歌词都忘记了。只有旋律依旧熟悉,令人感到莫名地宽慰和安适。

  “你好像不是特别高兴我相信你。”约翰说。
  “嗯,我很高兴你相信我。”卡森说。“不过这并不是你第一次相信我。所以我虽然由衷欣慰,但并不惊喜。”

  ……他们跌入彼此的手臂,肌肤相贴,陷到最深、最甜蜜的拥抱里;那是一个没有时间维度,没有界面的尽头、始点和终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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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默兴堡的一个下午"

>> “我成为组织者是因为我是RESI*的副主席,并且是法学院的四年级学生,申请游行许可、写抗诉什么的都比较在行。” 斯蒂夫坦然地说。“我是同性恋者,不过目前并没有一个愿意跟我去登记的人——不管是在公证处还是在民政局。”
科林说:“真不错。”他放肆地看着他的脸。
“那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是的。”提奥说。“R星球人是已知的在身体结构上最接近地球人的外星种族。除了他们的身材要比普通的地球人高大许多之外——因为R星球的密度和引力与地球不同,这也是他们无法在地球长期居住的原因——在外表和生理上的差异和地球人微乎其微。当然他们的科技要领先于我们很多,所以很自然地,荷马和赫西俄德会认为他们是天神。
“大约在公元前780年,这个裂缝关闭,R星球与地球脱离了联系。直到不久以前,他们才找到了另一个裂缝,重新来到地球。

“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么暗淡的一张画上,那双眼睛怎么可能那么鲜亮有神?那是因为眼睛部分的颜色是后来才涂上的。——我猜那是在1900年以后的事情。在那之前,人们不太清楚黑眼睛的父母可能生出蓝眼睛的孩子,而反之则不可能。到了20世纪,孟德尔定律开始为大众所熟悉,于是有一天,一个莱茵-法尔茨伯爵家族的成员突然发现了这个埋藏多年的秘密、一个家族的丑闻:弗里德里希的独生子和继承人并不他亲生的。
“他采取的方法是掩盖事实,把画像的眼睛涂成了黑色。但是手法很不高明,因为那张十六世纪的肖像画上用的是蛋清颜料,几百年下来氧化得非常厉害,而他用的是20世纪的工业颜料,差异太明显了。我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想说:“其实我今天一点儿也不想到这里来,我根本不想见到你,用我的心去做另一次冒险……我要求你签字,那是因为我必须要一个解脱,我不能这么过一辈子,永远生活在你的符咒里,不能够去爱任何人……而我下不了决心递交一个单方面的申请,五年了,我还是做不到……”
这些纷乱的话语堵在他喉咙口;他所能发出的只是低低的、嘶哑的声音:“你是个烂透了的家伙,可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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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圣诞节"
(看了好想去德国过圣诞节。)

那个箱子里塞满了东西,简直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尖尖的红色八角灯,刻着圣婴出世画的拱形灯*,顶盖上有会转圈的圣约瑟和木头羊羔的音乐盒,提着灯台、挂着佩刀的卫兵胡桃夹子,各色各样的抽烟小人……仿佛纽伦堡的圣婴集市正在这里召开。

要在那个纷繁庞杂的集市里找到四根相同的金字塔蜡烛实在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儿。一刻钟以后,他们两个都坐在地毯上,周围是各种各样散落的香和蜡烛:圆圆的茶蜡烛,枝状的白长烛,带香味的将临期套烛,画满了金色星星和花纹的烛球……在一片狼藉中间矗立着三层的金字塔,红色的蜡烛上跳动着小小的火焰,热气带动着六枚叶片和三个转盘上的圣家族、三王者、羊羔、牛马和无数的天使转个不停。——他们俩心满意足地瞧着,简直像小孩子头一次看到金字塔转起来那样高兴。

卢茨哈哈大笑着说:“维克,我在说你自己:你好像被圣诞老人从空中飞过的雪橇上扔了下来,正好扔到了我的门口。”
维克看着他亮晶晶的、毫无戒心的蓝眼睛——他迅速地转过眼光,看着他们周围的地板。他清楚地感觉到心里的那阵冲动再一次涌了上来,比刚才还要激烈,几乎有些痛楚。

/matthia: 这种前与后都无比深邃、自己原本很渺小现在却连同样渺小的东西也保留不住的感觉…………就像是……假如人因为魔法而独自飘在宇宙中也不会死的话,他飘了成千上万年目睹最壮丽最不可思议的遥远太空,却永远再也感觉不到另一个人类的体温了……的感觉…………救命………… 

“噢,我其实也不太肯定我到底是不是。”卢克大大咧咧地说。“不过有件事情我可以肯定:不管是谁被你用那种目光看着,都只可能有两种反应:逃之夭夭或者春心荡漾。”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得承认,一开始感觉有点儿古怪。不过我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维克感到怦然心跳,仿佛有看不见的地方注入了一股温暖的泉水,难以言喻的感情填满了胸腔。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过来那是一种于他久已暌违的感情,简单而纯粹的欣喜,好像他在幼年的时候,在晨光熹微的圣诞节清晨,光着脚走到客厅里,去拆第一个包裹。
他想说:我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产生了无法解释的念头,仿佛我走过的所有的路,都是为了引领我来到你这里。这里既是终点,又是起^点。之前度过的时光,都只为在这一刻遇到你;和你在一起,我会不能自已地想象将来的时光。

因为那是太痛苦的回忆。即使一早已经知道结果,即使在虚空中度过了漫长的、无情无欲的三千年,在这个超越人类世界的时空,他所重记起的这一切仍令他感到这样的痛苦:
——仿佛他依然有心脏可供破碎。

“在现存的时间轴上,维克·李伯曼和卢茨·利希特相亲相爱。卢茨在那辆卡车开过来的时候把你从雪橇上推了下去,他因你而死;而你在作为意识存在的三千多年里,继续爱着他,直至意识彻底消亡。——为了维护这段感情在你意识中的存在,你甚至情愿放弃重生的机会。
“而当你突破第五维度,成功地进入镜像,返回那个生死攸关的夜晚后,所有的可能性会被重新打开:你们很有可能像这世界上许许多多的恋人一样,不断争吵,彼此折磨,直到爱意不复存在。”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化身为毗湿奴拯救了全世界,活了三千多年,穿越时空,见到了时间领主,突破第五维度后在宇宙的尽头漂流——最后回到了你身边。”
卢茨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超级英雄故事的印度科幻版吗?”他说。“我没想到你居然也有拯救世界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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