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4th, 2021

第一本看完的向哨文,不费多少力气就看完的长篇。凉蝉安排的几对cp都easy to root for,坏人则相当扭曲,让人不寒而栗。

>> 秦戈有气无力:“……唐错,不要在无聊的领域渊博。”

  自我保护,自我修复,然后用虚假的爱情来填满自己的空虚。恋爱幻想细细分析起来,原因令人心酸。它就像在脆弱的沙壳上搭建虚像,往往会让哨兵和向导的“海域”在不自知的时候,缓慢崩溃。

  兔子的长毛和耳朵开始变化,颗粒状的白色雾气从它身上升腾起来。发现它似乎准备跑回秦戈那边,谢子京连忙抓过沙发旁的尤克里里,勾起弦拨了两声。
  “我是好人呐,小东西。”他用很轻的动作拨弦,用很轻的声音说,“你不怕我,我就给你唱歌。”

  “我知道你家里的密码,你有我家里的钥匙。”谢子京笑着说,“公平。”
  他像是生怕遭到拒绝,飞快将两只手揣入外套的兜中,倒退走了几步,带着一脸忍不下来的傻笑,转身飞快跑了。
  秦戈拿着钥匙回到车上,白小园和唐错从后座凑过来看,熊猫和沙猫也冒出了头,八只眼睛一起盯着秦戈的手。秦戈把钥匙揣进口袋,启动了车子。

  白小园一下坐直了:“不可能!我告诉你,我凭着这一手占卜的本事走遍整个危机办,没有人不服气。你怎么表的?”
  谢子京:“我跟秦戈说,他身上全是求爱的信号。”
  白小园:“……你没被打?”
  谢子京:“被赶下车了。”
  白小园:“我的塔罗牌是青眉子开过光的,青眉子你晓得伐?就那个有预知能力的特殊人类,他开的淘宝皇冠店里卖的,一套牌一万三呢。牌没问题,我的占卜也绝对没问题,是你自己说错话。”
  谢子京对白小园的技术、牌本身和那家淘宝皇冠店均表示怀疑,白小园对谢子京的怀疑表示愤怒。她挂了电话后,连地摊文学都不看了,立刻拿出塔罗牌,决定再占卜一次。

  秦戈远远看到白小园就在宽大的旋转楼梯上,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的烟,坐姿俨然黑道大姐头。
  “秦戈,这至少有一百只沙猫……不是,两百只?”谢子京跟着秦戈往白小园所在的旋转楼梯走去,一面忍不住小声问,“这可能吗?脊椎动物的精神体可以一次性化出这么多个?白小园是什么怪物……”

  他慢吞吞挪到秦戈身边,秦戈好不容易平息了酒店经理的怒气,回头便察觉谢子京把什么东西放进了自己衣兜。
  “你喜欢朗姆酒还是樱桃酱?”谢子京学着雷迟的口吻问。他很喜欢雷迟的性子,雷迟问这句话的腔调和神情在谢子京看来就是标准的搭讪范本。
  “我不喜欢甜食。”秦戈掏出巧克力看了一眼,扔回给谢子京。

  找不到说话对象的夜里,他就和自己的狮子坐在窗前,看着对面楼群的灯光,一个个地给灯光里走动的人影想故事。
  骂哭了孩子的父亲举着糖葫芦敲小孩卧室门;疲惫的白领回到家中先揉十八回猫狗再起身加班;喜欢在阳台吊嗓子的老太恰好有位耳背的老伴,堪称绝配。
  谢子京指指点点,不知是有意无意,渐渐靠近了秦戈。
  秦戈听得很认真。心里那场辩论大会已经偃旗息鼓,所有的小人儿都在台上齐声念诵,仿佛广告词:噢,小秦心里软。
  他拍了拍左胸,扭头时在落地窗里看到了自己此时的表情。谢子京忽然之间不想给对面灯火里的人们编排任何故事了。他用手指敲打玻璃窗,每敲打一次,就在心里默念一次秦戈的名字。
  对谢子京来说,秦戈的名字就是咒语,是温暖的水。它持续不断地滴落,击穿了冰层,并在他的“海域”里扬起了爽朗如星夜的风。

  就在唐错沮丧的时候,雷迟在旁边提醒:“你应该报警说,你看到毕行一恶意破坏公共财产。”
  他话音刚落,对面立刻大笑:“我靠,雷迟,还是你有办法。”
  唐错的报案立刻被受理了,他说自己看到毕行一蓄意破坏包括路灯和监控摄像头在内的社会公共财物。于是不需要顾及精神障碍患者的特殊性,也不用走危机办这边的程度,在雷迟的面子下,接警之后不久,民警便去了毕凡的家。

  十几岁与二十来岁,所谈的恋爱原来并无不同。所有紧张的心跳、欢喜的言语,和悄悄对上时不舍得转开的眼神,无论什么年岁都不会变。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累赘旁物,它是直指核心的箭矢,击中了,总会带来持久不消的震动。
  秦戈随着谢子京坐在河边的石凳上,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参透了人类所有历史中的爱情,俨然一个哲人,一会儿又觉得自己那样普通平凡,谢子京也普通平凡,眼前所有世界均普通平凡。他只是遇上了一个普通平凡的青年。他想要做他的爱人。

  “小园姐今天真漂亮。”谢子京甜滋滋地夸她,“那烈焰红唇,跟吃了人没抹嘴似的。”

  蔡易:“因为吸血……血族在中国没有源头。我国的特殊人类管理宗旨之一是不参与任何非本国源头的特殊人类管理活动。目前国内登记过的血族不到十人,没有一个是中国人。中国没有必要成立这样的分盟,给你们政治地位和权力。你们可以在国内行动,但不要以为随便乱来也不会被抓,活体取血的事情我们已经密切关注,你最好提醒你的同伴,好好喝你们的人工血浆,别把手伸太长。”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他的世界极大又极小,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因他而来,是完全属于他的。玩具和食物是父母赐予的,被褥和枕头是家人准备的,饲养的小猫小狗则是自由的小猫小狗,它们会爬到他够不着的高处,或者跑出他跟不上的速度。而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凝聚成形的精神体,是孩子在人世间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奇妙和瑰丽——它由自己创作,完全属于自己,并将与自己的灵魂紧密相依,同生同死。

  他张了张口,说不出更多的安慰的话。你能活下来太好了,你能被白繁发现太好了,即便送去的糖你都不喜欢,也仍然好得不得了。

  整座城市被落日余晖扫成一片金黄,紫禁城的琉璃瓦闪动金光,惶惶然如同一片发光的梦境。
  一群鸽子飞过,渐渐靠近西边,形迹愈发稀薄了。
  天上铺着层层白云,鱼鳞一样紧贴穹窿。

  谢子京走到窗边,盯着雨夜中的灯火。每一盏灯后都是一户静谧人家,满城绿树在雨水里沙沙作响,这是一场无风作伴的夜雨,洗涤日间灰尘,挟带余烬,渗入大地。
  有人生来就被幸福拥抱。有人生来就被长夜围绕。
  谢子京心想,自己或许能得到一个好眠,秦戈再也不必因深夜的黑暗感到恐惧。快乐和幸福好像就是由这些简单的愿望堆积而成的。它们细小,但重要。

  晨起的鸟儿掠过楼顶,在谢子京宽大的背脊上落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他们小声地说笑,隔着一个小窗户亲吻爱人。

  “我会帮你的。”秦戈说。
  “我也会尽量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适度地帮你。”雷迟说。
  秦戈:“……你至于加这么多定语吗?”
  雷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严谨。”
  秦戈:“那你刚刚还说白小园的沙猫是整个危机办最可爱的精神体?”
  雷迟:“是最可爱,我很严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熊猫很容易吸引鱼的注意力。”唐错说,“以前我在档案室工作,我们科长周末总爱找我一起去钓鱼,有时候高主任也会过来。自从他们发现我的熊猫是天然诱鱼工具,我的周末基本就耗在鱼塘边上了。”
  高术怒道:“这是犯罪!他在谋杀你的自由假期时间!”

  这对绝大部分只能吃低保的地底人来说,无异于巨大的打击:半丧尸人和他们原来不是同类,对方也是异类,而且是比自己的处境要好得多的异类。
  而半丧尸化人类比地底人更深入地参与到各种社会生活之中,他们遇到的问题远比地底人想象的更多也更复杂。面对地底人的唾弃、谩骂和指责,半丧尸人满腹委屈:不久之前还是同盟,却因为我们得到了多一点点的东西而反齿相讥,这样的友谊从本源上就是虚假的。

  高术掏出纸巾给他擦鼻血。流鼻血的唐错,紧张的唐错,眼圈发红的唐错——要不是在出门前美团外卖送来了新的抑制剂,高术又及时吃了两颗,他估计自己现在也会跟唐错一起淌鼻血。
  “你已经看到了,不撤回了。”高术说,“你喜欢我的小鱼,就不能连带我也一起喜欢吗?”

  谢子京平时在单位里遇到高天月都是一副呆脸,白小园说他浑然无我,屁都不愿多对高天月放一个。但昨天谢子京回家后彻夜未眠,在网上下载了一堆《人际交往话术大全》《赞美别人的十大方式》之类的文章,认真研究,读懂读透,终于在今天现学现用,成为了这间公寓里无用之话最多的人。
  “蒋叔你做饭这么好啊。”秦戈听到他在厨房里跟蒋乐洋说话,“阿姨太幸福了。我得跟你学两手,以后给秦戈做。”

  秦戈一动不动,他还在顽固地抗议:“章老师,谢子京……他对我……那不是恋爱幻想,对不对?”
  “对,不是恋爱幻想。”章晓认真地看着他,“秦戈,不是幻想,但它是被别人强行捏造出来的虚假记忆。它是假的。你和他只有当初运动会上的一次照面。有人在谢子京的记忆里捕捉到了他对你的一点儿好感,于是用好感来大做文章。秦戈,你要清醒。不摧毁它,谢子京的‘海域’是没办法重建的。”

  “……虽然我在你面前哭,但是不代表我喜欢你。”白小园抹了眼泪,换作了一脸坚毅,“我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动的人。铁石心肠你晓得吧?说的就是我。”
  雷迟抓住沙猫的小爪子晃了晃。
  “那太好了。”他笑着说,“我希望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是笑着的,不要流眼泪。”
  雨声仍旧密集,水滴重重落下,顺着伞面黑色的涂层淌下。伞里是艳阳与蓝天。

  谢子京如果对这段感情没有印象,那么唐错或者白小园告诉他“你曾经很爱秦戈”,无异于又给已经恢复正常的谢子京强加上一个恋爱幻想。
  如果忘记了,那就算了。他不应该再存着任何自己记不起来的爱情往事。

  “我不会忘记的。”谢子京一边写一边说,“我会把他的事情都记下来。等我醒过来,立刻拿出来看。”
  唐错这才明白他的用意。本子只有巴掌大小,是危机办配发的小记事本。谢子京已经写了一半,每一页都几乎密密麻麻,有时候还会配上自己画的丑陋简笔画。

作者有话要说:  “清淡的月亮像雪花的星星/就在我们头上飞跑”:俄罗斯阿克梅派诗人阿赫玛托娃,《滨海公路的道路罩上月色》。

  秦戈短暂地分神了。谢子京的人格应该没有变化吧?他开始怀疑卢青来的业务水平:为什么这个人在之前和之后,都无师自通地懂得用装可怜来博取自己的同情?
  而且每一次都成功。

  边寒在他阻拦之前,又拗断了另一根手指。他满头冷汗,但眼神十分清醒:“快,趁现在我是正常的,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你们。”

  他人生中充满光彩的小快乐,就这样被人紧紧抓住,并且大肆侮弄。
  秦戈难受极了。他无法稳定自己,只想抱着谢子京,在他肩膀上大哭一场。他并不觉得自己辛苦,谢子京完全将他忘记他也能承受——但他受不了谢子京被人这样肆意地摆弄记忆。那是他和谢子京才能够分享的往昔。

  秦戈不怎么理会他, 又或者是不想看他。谢子京的突然出现让他大吃一惊, 但在吃惊的瞬间, 仍然有强烈的,如同海啸一般的喜悦从心底深处涌出。
  他明明已经打算为彼此的感情支付不永恒的生命和不长久的时间,还有尚不够好的自己。他甚至还跟谢子京聊起过以后应该怎么生活,多大的房子, 多远的路, 养猫还是养狗, 怎样度过日出日落的每一天。
  但谢子京——或者说,际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像是极闷热的夏天里,打了雷却没有下的一场雨。像是深冬的某个日子,温好了酒,烫好了小菜,天黑透了雪也没有来。
  他是你等极也不会落的雪。

  “成为‘特殊人类’有什么好处呢?”首领问,“明明同样是人类,却要以‘普通’和‘特殊’划分,你们人类的想法真的很奇怪。区别对待的意义是,‘特殊’的那一类会得到更多吗?如果不是的话,那是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幸更多吗?”

  “也许有一天,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不会用‘普通’和‘特殊’来划分。人类就是人类,活着就是一件辛苦但值得的事情。”雷迟说,“我就可以回答你,成为人类是什么感受了。”

  他是为我而窘迫的。秦戈给出的每一个反应都让记忆还模糊不清的他仿佛找到了与世界连接的根源和凭据。他需要更切实的东西来证明感情。那一定不是记载在记事本上的词句,也不是他正在缓慢恢复的记忆。谢子京说不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但是他想知道,当日自己在记事本上写下“我爱秦戈”的时候,心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我把一生一次的预言给了这个孩子。”青眉子说,“凡自吾口中吐露之事,必为现实。我不知道这究竟是预言还是预知,我只是本能晓得,只要我给出预言,预言的事情就一定会在未来发生。”
  雷迟完全呆住了。青眉子为了救谢子京,献出了自己唯一的一次预言机会,而这个预言以往只用于青眉子自己的死和新生命的诞生。
  “你预言了什么?”
  “风和阳光在大地上流动,草籽结实,铜鹿灿烂。有人从十月的麦堆中走来,痛苦是指引他靠近你的标石。”青眉子挠了挠下巴,“简而言之,我预言他得到爱和幸福,有人理解和抚慰他的痛苦,他有能力圆满某个人的生命。”

  “好吧,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发狠挣钱了。”雷迟说。
  “我得走遍所有能走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青眉子是个能挣大钱的特殊人类。”青年笑道,“我越是有名气,那个我不知道会在哪里降生的小孩出生时,他才不会被当做怪物处理。我现在至少成功了一半吧。”

  “我想做人鱼。”少年固执地握住了他的手,强硬又带着乞求,“我想做你的人鱼。”
  他吻了吻首领的手心。那是冰冷光滑的皮肤,触碰双唇的瞬间,有什么紧紧攥住了海童的心脏,令他呼吸和心跳都变快了。
  人鱼首领抽回了手,看向海童的眼神微妙地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他把那个仍残留着人类温度的亲吻攥在手中,潜回了海里。

  海童站在守鲸岩边缘,眺望着远处的人鱼。他听不懂歌里的词句,但天地仿佛都被这歌声统辖了,无穷无尽的幻象从星辰之中降落下来,穿过人们的指尖和发梢,连海风都是柔软的。
  深海里的鱼群也被惊动,遥远的海面上,渔船的笛声都已经停息。
  偌大的宇宙中,似乎只有这一处是骚动的。明亮的星辰是燃烧的火球,它们纷纷坠落,在海里砸出冲天的斑斓波浪。波浪席卷土地,空气中全是湿润的水汽,落进人的眼睛里,连泪水也变得甜蜜。

  “你做到了,秦戈。你跟我说过的事情,你全都做到了。”谢子京眼睛也红了,声音又低又潮湿,带着浓重的鼻音,“你重建了一座城市。秦戈,你救了我。”
  秦戈终于抱住了他,发狠地和他交换亲吻。
  人鱼的歌声从远处传来,苍天星子在时与空的图卷里一颗接一颗旋转。

  “他……他说我……他说我很重要……”海童想止住自己的眼泪,但他控制不住。当时当刻,他还没意识到这些话对自己有什么意义;但现在一切都太完满了,他和母亲站在阳光和树荫里,在干燥的风中,他忽然意识到所有肯定的力度。
  张芊给了他不讲求任何条件的爱。但他还需要别人的肯定:确定他是有价值的,是重要的,而不是永远被否定、被抛弃、被侮辱的那一个。

  卢青来只能止步于此了。他只对摧毁人格有兴趣,但没有询问秦戈:能让一个人始终保持清醒不至于崩溃的,又是什么。
  秦戈握住了谢子京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人活在这世上,与各种各样的人相遇,产生切不断的复杂关系。每一种关系,都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基石。
  小小的恨,小小的爱,在复杂的关系里被消解、被放大,最后落入深处,成为底色。

  雷迟想了想,冲她亮出自己的手心:“上次我和谢子京去探望小海的时候,谢子京问他亲吻首领的手心是什么意思。小海说,这是宣誓自己要对首领献出绝对的忠诚和爱。”
  如他所料,白小园果然双目放光:“我从来不知道这种设定!太好磕了吧!”
  雷迟:“但是人鱼首领不想成为特殊人类。”
  白小园:“人外更带感好吗!”

  在一片乱哄哄的嘈杂之声里,谢子京却觉得自己仿佛又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歌声里,还有另一种遥远的声音。
  是人声。有人在漆黑的夜空和温暖的土地上歌唱,用他听不懂的话语。
  风和阳光在大地上流动,草籽结实,铜鹿灿烂。有人从十月的麦堆中走来,痛苦是指引他靠近你的标石。
  被光明照亮的大地。寓意丰收的十月和麦堆。被天地护佑的铜鹿。来路的每一颗标石。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胸口嘭嘭鼓动,他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他还听见遥远的风声,雨声,泠泠的转经筒,还有坚硬的额头磕在地面的闷响,披着一身红衣的青年在暗夜中低声歌唱,他的掌心温暖湿润,像慈悯的神。
  有人在他濒临绝望时抚摸他的额头,给了他一个永恒的、一定会实现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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