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抱希望地开始看起来的,从说到Monument Valley 开始坐直了。小狐濡尾许多情节设计还是很炫酷的,女主也没什么硬伤。
- 这晚上的主题是“纪念碑谷”。
这款游戏刚出来的时候,她拿温笛的手机玩过,是一个利用空间错位制造迷宫关卡的游戏。
清醒梦境中,用真实的布景配上全息投影,制造出了一个逼真的迷宫世界。
所以,里面有真实的人,也有全息投影出来的虚拟人物。
舞者在纪念碑台上表演,台上被投下海波,他们便如在波浪上行走;台上被投下火焰,他们便像在火焰中舞蹈。手中现出来的五彩飞鸦和花朵,竟然也分不清楚是真实还是虚假。
客人们玩得异常尽兴,半醉半醒时分,也是亦梦亦幻时刻。
所谓清醒梦境,不正是不知道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化为了庄周的时候么?
正如纪念碑谷“斜坡”那一关中,艾达公主在漆黑深谷中走过狭窄的石壁,意外发现对面的自己是一只白色的乌鸦。究竟公主是乌鸦,还是乌鸦是公主,谁分得清呢?
南乔陷没在扭动的人潮里。她这才想起,记不起那个男人的名字,竟然是无从寻起。更何况四围的人都变了装束,她就算记得他的脸,又怎么找呢?
正一筹莫展之际,她突然看到了一个全息投影出来的自己。
她追过去,那个虚拟的“南乔”消失了。然后在另外一个地方,又出现一个虚拟的自己。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她,都向一个地方聚拢过去。
那是一个潘洛斯阶梯,高居顶端的,是一个穿着漆黑长袍、戴着面具的黑鸦巫师。
虚拟的“南乔”们倏然消失,南乔走过去。
黑鸦巫师右手按在胸口,微微倾身,吟咏道:
“朽骨暗夜,候多时。窃贼公主,为何您又归来?”
他的声音异常好听,带着疏离淡漠的礼节,却又有一种黑暗中的引诱。
南乔忽然觉得这人犯贱都犯得挺有格调。 - 南乔心里头像是窝了一团火,扑不灭,烧不大,毛毛躁躁地挂在了那里。
- 时樾道:“城里没什么玩头,只能拿来看我的狗跑酷。”
郑昊:“……”
郑昊现在满脑子都是gp相机,不去和他辩论究竟狗急跳墙叫不叫跑酷,挠挠头道:“城市里头…”他两眼放光,“想起来了,记得看过英国的一个视频,是用gp相机拍人和地铁赛跑,可酷了!” - 时樾和地铁一同进站。
他追到7号车厢之前险险站定,车厢门两边滑开,白衣清淡的女人正站在他面前。
他伸手,抓住南乔的手一把拽了下来。车中的乘客一个个脸上惊愕――他穿得如此鲜明,和南乔两人的形象又是这么出类拔萃,怎能不让人印象深刻?有的人甚至拿出了手机,赶在车门关闭之前拍照。
时樾将南乔拖到一边,关了身上的gp相机,靠着墙喘气休整。这两公里基本上都以极限速度跑下来,不像长跑还有前中后的速度调整。就算是专业田径运动员这样跑下来,也要大汗淋漓了。 - 南乔背靠着墙,薄薄的双唇抿着,软红纤细。整个地铁站里面是明亮的,空空荡荡的,有着巨大而规整的空间。她整个人就像扶墙而生的一朵蔓红花,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异常的独立鲜明。
- 时樾笑了起来,南乔的情绪是感染人的。他认识她已经将近半年时间,知道她大多时间镇静甚至冷淡,哪怕是现在,她也不曾展露笑意。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通畅而明快的感觉,让时樾觉得她就像一只一直紧闭着鳞翅的蝴蝶,忽然之间展开了翅膀上的鳞叶,烁烁生辉。
- 南乔点点头。电梯上,时樾站在她后面下一级阶梯。电梯行到途中,南乔转身道:“时樾。”
时樾本来在想着什么,很是安静,闻言抬眼道:“嗯?”
南乔似是已经想了很久。她道:“有一件事情我很抱歉。”
时樾道:“什么?”
南乔道:“我现在还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时樾劲锐的眉锋微动。他笑笑:“不急。”
南乔道:“我会找到合适的时机,把你介绍给他们。” - 时樾道:“这叫标杆,你懂吗?国内第一回。以后别家的节目、影视公司请你们,都得以我这个价为标准。”
南乔心中微微一动,要是她,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一层去。 - 时樾贴着她耳廓道:“让周然看看,抛下你不要,那是他瞎了眼。”
南乔沉默了好一会,淡淡道:“我确实也是个无趣的人。”
时樾“呵”地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多有趣。” - 微光之中,时樾侧躺在南乔身后,伸出手来极其轻盈地覆盖在她脸上。
他并没有真正贴上去。
就像两个物体靠得极近时,阳光下的影子便会联接在一起一样,他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手底下的女人。
细细的。绒绒的。像海藻飘摇生长。
这女人真好。
他想吻她。
这么简单的女人,就让她一直简单下去吧。 - 她无法,便喊石栎的名字。
喊了几声,她心中若有所感,猛一回头,隔着几米之外,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脸。
――时间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极慢。
五彩的粉末被道路两边的志愿者抛向空中,浓淡深浅,像颜料在水色中洇润开来。
那张凌厉的、带点冷漠的脸,半隐半现在半空中的彩色里。
他在看着她。
正常人被粉末洒了,都会惯性地闭眼躲避。
他却没有。
那双有点透明的眼睛,透过迷目五彩,正静默而专注地看着她。
南乔在那一刻被定住了。
莫名的,她竟觉得那一双眼睛里蕴着忧愁,可是很快又看不见,只是冷淡,冷淡却又专注。 - “时樾我告诉你,我从来不欣赏什么默默无闻无私付出。我要的感情是平等的!我宁愿看到坦坦荡荡的小人,也不需要畏首畏尾的君子!”
时樾终于开始反应过来,“呵”的一声笑,“谁跟你说些不着四六的――”
南乔冷冰冰道:“你少废话。”
她逼近一步,在时樾面前放低了声音道:“时俊青?蓝天利剑?那你应该最清楚我南乔是什么人了?”
南乔冷冷一笑,道:“安宁她算什么东西?我南乔会怕她吗!即刻飞行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是生是死、是好是歹,我自己有分寸,用不着你向安宁低头!”
时樾听得眉锋冷冽,冷声道:“幼稚。”
南乔再逼近一步,锐利的目光与他针锋相对,一字一字地咬着道:“你太小看我了。” - 两个人湿漉漉地拎着一堆东西回了南乔的公寓,开了灯,彼此看着,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没忍住抱着吻了一会儿,地上便积出一滩水来。两个人看着彼此狼狈不看的模样,又忍不住对视而笑。
- 南乔冷漠道:“我不是在和你抢。你不配和我抢。”
“啊哈!”安宁尖锐地笑了起来。
南乔道:“你当他是玩物,我却当他是伴侣。我不觉得他低贱,只是觉得你可怜。你把男人踩在脚下,这一辈子也找不到一个真心尊重你的男人。”
南乔淡淡道:“我和他,两相平等,各自独立。他左右不了我,我也尊重他的一切。”
她起身,对安宁说:“我的来意你已经很明白了。你要是真看我不惯,那就真刀真枪地冲我来。还像上回那样耍花招,把时樾扯进来,有失你安姐的风范。” - 南乔没有让jaeger停止降落,而是沉着地让它继续下坠,利用最后一秒钟所能搜寻到的画面。她对时樾说:“记录好空间定位,没电了。”
画面骤然一片空白――jaeger坠机了。但在最后一刹,队员们看到了一块熟悉的布料,还有缆绳。
西班牙登山队员遗憾而又失落地惊叫,南乔却又启动了第二架飞行器,照着时樾刚才记录的空间定位数据,以最大速度飞降而下。
第二架jaeger在那片范围中透过雾气,艰难地搜寻。很快又是八分钟过去,它根本不可能返航了。
所有的登山队员们大气也不敢出。
还有五分钟的希望,没有人会放弃。
最后两分钟。
一分钟。
画面中骤然出现一只手,在微微地晃动!
“ohmygod!”
“ohmygod!!!”
找到了! - “我记得你去年秋日的样子。
“你是灰色的贝雷帽、一颗静止的心。
“在你的眼中,曙光的火焰嗔斗。
“树叶纷纷堕入你灵魂的池中。”
“让我的双臂如攀爬的植物般紧握,
“树叶收敛你的声音,缓慢而平静。
“敬畏的篝火中我的渴求燃烧。
“甜美的蓝色风信字缠绕我的灵魂。”
“我感觉你的双眼游移,秋日已经远去;
“灰色的贝雷帽,鸟的声音,像一座屋子的心,
“我深切的渴望朝彼处迁移,
“我的千吻坠落,如琥珀般快乐。” {"Ember"?? } - 时樾真的是被她摸得没脾气了、没理智了、没魂儿也没边儿了,压翻过来,撩着她的一条修长的腿狠狠地撞。
- 她切换到中文,说了个“我”字,险些说不下去。
时樾定定地看着屏幕中的她。他知道她犯了人前演讲的恐惧症了。她之所以能用德语顺利流畅地完成演讲,只是因为德语科学严谨,她也完全在陈述客观性质的东西。然而她突然换成中文,却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能够肯定的是,必然是带了她个人的情感的。
时樾忽然就紧张起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紧握成拳,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
“时樾,回家吧。”
时樾,回家吧。
这一句话,随着视频直播传递到千千万万人的眼前、传递到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