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和男主配得真好,而且分开的长时间大都略过,真体贴~~ “海天一色”阴谋部分就比较烧脑。
- “你这话刚才要是也来这么快多好?”谢允揉了揉眉心,伸手比划了一下,又对周翡道,“我回去啊,肯定给你打一个特质的背匣,七八个插口排一圈,等你下回再出门,插满七八把大砍刀,往身后一背,走在路上准得跟开屏似的,又好看又方便,省得你不够用。”
- 凭什么大声喧哗的,永远都是那些卑鄙的、无耻的,凭什么他们这些恶棍能堂而皇之地将二十年沉冤贴在脑门上招摇过市,而白骨已干的好人反而成了他们标榜的旌旗? 这岂不是无数个敢怒不敢言惯出来的吗? 乱世里本就没有王法,如果道义也黯然失声,那么其中苟且偷生的人们,还有什么可期盼的呢?
- 谢允眼珠一转,注视了她一会,似笑非笑道:“因为那女孩是个水草精,已经乘着鲤鱼游走了。” 他一句话说完,微微有些后悔,因为似乎有些唐突。可惜,周翡没听出来,她脸上露出一个单纯的惊诧,真诚地评价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 谢允摆手道:“身外之物、权宜之计,不能没有,但也没那么重要,不红尘相逢的缘分珍贵,拿去吧。”
- 谢允一把拢住松松垮垮的外袍,瞪着周翡道:“我卖艺不卖身!” “闭嘴,谁买你这赔钱货?”周翡翻了个白眼,
- 霓裳夫人轻声道:“那时的江湖啊,真是花团锦簇。你骑着马走在路上,仿佛走到哪都是艳阳天,十个落脚的客栈中,八个有是非,那些负箧曳屣的流浪说书人们高兴得很,故事一段接一段,张口就来。少侠行遍天下,红妆名动四方,你要是名气够大,隔三差五就能接到一封十分雷同的英雄帖,有挑战的,有找你去观战的,好多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想要出头,便先准备一打帖子,将前辈们挨个挑衅一遍……当然,这么浮躁的,大部分都给打回老家去了。”
- 离家这么久,周翡几乎都要忘了家里人是什么样了,一路的惊慌与委屈,不见踪影的李晟,惨死的晨飞师兄,孤苦伶仃的吴家小姐,至今联系不到的王老夫人,华容城里疯疯癫癫的枯荣手,大当家写给周以棠那封令人挂心的信……还有她这飞来横祸一般莫名其妙的虚名,这些简直一言难尽的事平时都被她深深地压在心底
- 这是谢允教她的第三句话——到了长老堂,要是他们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团结一致,那你也不必吭声了,长老们意见统一,就算是你娘也得好好掂量,何况是你,但你娘既然留下长老堂理事,而不是托付给某个特定的人,就肯定有让他们相互制衡的意思在里头,你推开长老堂的门,最好看见他们吵得脸红脖粗,那才能有你说话做事的余地,怎么把握这个平衡是关键。
- 周翡知道,谢允把该告诉她的都告诉她了,剩下的事,只能靠她自己和一点点运气,她心里回想着谢允那些几乎成了体系的论段:“有道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聪明人懂得取舍,愚人容易动之以情——但是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既非君子又非小人,不怎么聪慧,但也不至于愚昧,要让无数这样的人都心甘情愿地聚在你身边,头一件事,你得‘取信’于众,你要记着,听命于人者,容易受别人影响,能影响别人的人,才能聚齐千军万马。”
- 周翡想了想,伸手在自己耳根下比划了一下,记得鱼太师叔那个小老头大约也就这么高,然后她在谢允哭笑不的表情下,屈膝让自己矮了半头,回忆着鱼老每天念念叨叨地站在这里的场景。 周翡记得他有一套随行而至的口诀,好像是“一二三四五……” 她横着在牵机墙前挪了几步,试探着拨了视线前第五道锁扣,洗墨江中传来闷雷似的声音。 “这回有点像了。”周翡心道。 谢允奇道:“下一句难不成是‘上山打老虎’?”
- “给我一百人。”周翡一点弯也不饶,直言道,“剩下的固守寨门,谨慎戒备,不必担心寨中安全。您放心,伪朝不是有数万大军么,我有围着山崖的数十村镇,不见得比谁人少,没有怕他们的道理。再者山下有鸣风,有北斗,还有伪朝的官员,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伙人,我也不信他们亲密无间。给我人和时间,我去摘几颗脑袋回来给大伙下酒。”
- 谢允敛去笑容,正色道:“世间有机心万千,就算别人掰开揉碎了告诉你,你也只会当成猎奇的危言耸听,新鲜片刻,听过就忘,非得自己细细揣度过,才能了解其中幽微之处。”
- 大人们总觉得她还小,自己还中用,还能替她撑起一片天,可世事如潮,孩子们总觉得长辈们如山似海,怎么靠都靠不塌,谁又知道这些遮风挡雨的背影,有时候也只是一块单薄且障目的糟木板呢?
- 曹宁摇头道:“怎么都不听劝呢?你们现在跑,我还能让人慢点追——唉,如此钟灵毓秀之地,诸君之中英雄豪杰又这么多,陨落此地岂不可惜?何不识时务?” 林浩眼眶通红,冷笑道:“屠狗之辈字都识不全,哪会识时务?只可惜今日连累了千里迢迢来做客的朋友,都没来得及请你们喝一杯酒。”
- 周翡一眼扫过去,便觉得那身影十分熟悉,先是想也不想地便追了上去,掠至门口,她心里方才回过味来,打眼一扫,只见就这么一会功夫,那人已经瞧不见了。 就这种没用的机灵劲,这种轻功—— 周翡这回确定,那货十有八/九就是谢允,她心里无端一阵狂跳,脚步却慢下来了。
- “哪里,术业有专攻而已,”应何从有理有据道,“阁下也未必是孤陋寡闻,只不过是把所有跟你们说的不一样的人都打成‘北斗走狗’、‘给魔头抬棺材的人’,倒是省下了不少争辩,真的很会图省事。”
- 同是跟齐门有一段露水似的师徒缘分,周翡学会了怎么打群架,李晟则好像学会了怎么指挥别人打群架。
- 周翡南下数月以来,一直在模仿杨瑾,将自己瞬息万变的刀法返璞归真,反复磨练忽视多年的基本功,日复一日之功极其枯燥,却也让破雪刀快得突破了她以往的极致。刀身与刀风此消彼长、此起彼伏,人眼几乎无法分辨,那长刀快到了一定程度,便真如极北关外之地的暴风雪,叫人什么都看不清,却无端裹来了一种浩瀚暴虐的压迫感,水中冲上来的箭好似雨打芭蕉,与长刀碰撞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后纷纷落下。 谢允左手的长袖飘起,像是传说中“霓为衣兮风为马”的云中仙人,他并没有什么花哨,只是凌空推出一掌,“推云掌”有隔山打牛之功,整个水面轰然作响,飞到空中的箭矢顷刻如秋风落叶,四散折翼,水中埋伏的刺客一部分竟被他的内力直接打晕,冒一串泡,死鱼一般浮了起来。 一根天门锁,一段锁链,左边牵着近乎禅意的极静,右边牵着叫人眼花缭乱的莫测。
- 谢允丝毫不给他喘息的余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例如北斗楚天权竟敢私跨边境,谋害皇长子于永州。” 赵明琛惊惶道:“不可能!我父皇……不、不可能!” 周翡被迫听了一耳朵赵家这点狗屁倒灶的糟心事,只好把嘴闭得紧紧的,假装自己不存在,同时胸口泛起一点说不出的悲凉,心道:“我爹离家千里,就整天跟这帮人混在一起,他图什么?”
- 当人尚未入山,望向远方春山脉脉,只会觉得山峰绵延,温柔美人脊背,道虽长,却并不阻,前路俱在掉下,轻易便能抵达。 可是只有经过了漫长的跋涉,先经历了一番“望山跑死马”的煎熬,再终于抵达山脚下的人,才得以窥见高峰千仞入云真容,有些人会绝望,甚至会生出此生至此、再难一步的颓丧。
- 少女心里有一条细细的暗河,据说有人的心地是柔软的森林与草场,细流涓涓而过时,清脆悦耳,花香弥漫,自己和别人都听得见。
- 偷懒的孩子日复一日地耍赖,总想着从明天开始用功,却不知世上最理所当然的“明天”也有失约时。
- 谢允眼皮有些重,他便不睁开,贪恋地靠着少女温暖又柔软的身体,还不知道应何从已经走了,仍在几不可闻地说道:“一国一家、一派一人,都有气数,都有尽时,应公子,这没什么……”
- 周翡手上有刀,心里装着练不完的功夫,连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片刻光景都忙碌得很,从来不会没事做,她有时候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吵闹、很麻烦,可是忽然之间,她心里繁忙的楼阁便倾颓了一半,砸出了一片旷野荒原似的废墟,她茫然四顾,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孤独的滋味。
- “……当年旧都事变,一部分人走了,护送幼主南下,舍生取义,一部分人留下了,忍辱负重,都知道这一去一留间,或许终身都难以再见,我们便在临行时定下盟约,名为‘海天一色’……” 舍生的与苟活的,忍痛的与忍辱的,恰秋水共长天一色。
- 李晟冲他一点头,随即又风度翩翩地与那众多铁面人一抱拳,说道:“清晖真人,你问天下英雄何在,我便同你介绍一番,四十八寨在这,擎云沟在那,行脚帮诸位兄弟方才忙着抓你手下那些抬轿子的废物,没空与你见礼,其他的么——请武当诸位前辈守好正门,留神怪虫,小心。少林高僧们占住坤位,罗汉阵斩断铁面魔头联系,多谢助拳……” 柳老爷厚道,只让众人自己抉择,李晟这小子却坏得“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露面不说,一张嘴便将各大门派全都拖下水,口头上布下个天罗地网,还给各方势力全都分派了合情合理的任务,既让他们知道该干什么,又让他们不能浑水摸鱼。
- “小小年纪不知深浅。”谢允笑道,“其实那时北朝正是兵强马壮时,南方却连两年水患,本就民不聊生,而且朝廷上下不是一心,根本不是开战的好时机,连皇上都不过是借由主战与主和两派争端,在金陵‘新党’和‘世家’之间相互制衡而已。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偏我不懂。” 赵渊用“懿德太子遗孤”,给主战一派立下了一个巨大的靶子,嘴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声称自己准备禅位,叫盘根错节的南方旧党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唯恐金陵朝廷落在那整天想着报仇复国的半大小子手里。
- 陆摇光吃了一惊,那寻常士兵手中的扁片砍刀到了来人手里,摇身一变,竟活似紫电青霜一般。
- 周以棠负手在前,沿着树影横斜的山谷走了几步,对周翡道:“怎么这么莽撞?” 周翡想了想,颇为认真地回道:“不知道,可能是年少轻狂?爹,给我点钱。”